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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含章书院通知的那一天,韩父再次上门,不出意外,看到的依旧是韩嘉醉醺醺的模样。

若说前阵子他还能理解几分,帮着劝慰一二,收到含章书院退学通知书的韩父,可谓将面子里子全给丢了。

“韩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有多久没去书院了。”

听见韩父的声音,韩嘉勉强撑起身子,醉眼迷蒙,“多久没去书院?”他自个呢喃,“好似有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来着。”

韩父气不过,将手上含章书院老友送来的信一股脑甩到韩嘉面上,“你自己看,整整三个月了。”

“原来已经三个月了啊。”韩嘉恍惚。

韩父深谙,跟醉酒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见人不清醒,来时路上满腔的怒火,此时泄了个七七八八,只听他无力道,“你也是出息了,含章书院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劝退的学生。”

事实上,含章书院的学生们并非都是学识好的,也有成绩不好的,但不拘哪种,起码态度尚可,不似韩嘉这般,一连几月不去尚可,偶尔去一次,还带着满身的酒味,连带其他同窗都受影响。

饶是看在韩父的面子上,含章书院的秦夫子也终是看不下去,最终禀过山长,方才出了这份退学信,收到信的那一刻,韩父的脸都羞得通红。

但此时,他忽然觉得很没必要,若人学识不好,是可以通过努力学习来进步的,但若连上进的态度都无法保证,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扶不起来的。

“如今这样,也是你咎由自取,好在你娶了个好媳妇儿,以后不愁吃喝,你要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就继续蹉跎下去吧。”仍下这句话,韩父气汹汹离开。

原地,隋氏送走公爹,眼神复杂看向踏上不修边幅的韩嘉,初时,她也是有过期待的,期待夫婿高中,她得以封妻荫子,凤冠霞帔,如今一切终成空。

但她忽然又想起出门子前,娘亲说过的话。

她说,韩嘉眼看着是有大出息的,隋家开始帮衬一二,以后得到的回报必然不菲,娘亲还告诫,但凡有所成就的男子必然都会三妻四妾,但不管如何,都只有她是韩家正经娶的妻子,不必在意那些许靠美色侍人的女子。

哪个女人愿意看着夫君左拥右抱,隋氏向来是个要强的,内心酸楚,面上却端着,应和娘亲的话,只是在嫁进韩家后谨慎地与韩嘉保持了距离,日常悉心周到,实则半点没交心。

而眼下,韩嘉貌似成了一个废物,别说科举高中,为官做宰,就连日常的生活都得依靠着人,甚至于,她都怀疑,离了自己,还有谁愿意供养这么一个人。

但没关系,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孩子,为着儿子,她愿意忍,反正以她的嫁妆,又不是供不起一个酒鬼。

于是,看着看着,她浅浅露出一个笑来,细声细气问,“韩嘉,爹说的你可听见了”

韩嘉眼中倏忽闪过一丝清明,但不过眨眼,又被浑噩所取代,他嘴中嘟囔,“酒,酒呢。”

隋氏喟叹一声,吩咐下人拿酒来,自己再懒得搭理,出了门去,儿子年纪不小,眼看着要启蒙读书,她最近正寻思去哪找合适的启蒙夫子,可没时间耗在韩嘉身上。

韩父回了家,本想找韩张氏唠叨几句,就见韩张氏欢喜摆弄着女儿出嫁的嫁资,扫兴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何必呢。

韩嘉原本不说在省城,起码在韩家这一片都是极其出色的后生,如今一堕落,不知引起多少人的主意,有人说伤仲永的,也有说是心性太差的,甚至还有指责阮家做事不厚道,毁了一个好后生的,叫阮父阮母每每,听了都忍不住怼回去。

好在关注这些的到底是少数,一个韩嘉倒下去,总有新的人展露人前,就如韩家次子韩乐,天分不算最佳,胜在勤恳踏实,性子良善,若坚持下去,未尝没有收获。

很快,韩嘉成为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伤仲永,而这一切,与京城的阮柔二人则毫无干系,只叫阮柔在听后感慨一句物是人非、因果循环。

第410章 很多年后,在京城待了许多年的阮柔静极思动,唐明德索性寻……

很多年后,在京城待了许多年的阮柔静极思动,唐明德索性寻了机会,谋了个外放的官儿,带着妻女看遍大好河山。

直到年岁渐长,再也走不动,唐明德索性辞了官,一家子回到省城。

奈何唐明德性子闲不住,当了几十年官、上了几十年衙,还没忙够,转头又经人引荐,进了一家书院当夫子,以他的经历,正经当过官的二甲进士,给一群白身秀才的读书人授课,那绝对是大材小用,可人家干得开心,阮柔也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