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兰心脏猛得一缩,他读不懂艾米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也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只感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奇异的酥麻一丝丝经由血液流向全身,不知从何而来的期待悄然从土底钻出。
但艾米只是这么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就自己一个人费力地再度挪动起沙发来。
“你是因为和我面对面坐着所以紧张的吧?”她将座椅的方向调转一百二十度,来避免和亚兰的直接对视:“现在总好了吧?你不用担心我会突然抬头看向你。”
艾米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将自己的大部分侧面和一小块背影留给对方,继续说道:“别那么紧张好吗?你现在绝对的安全了。”
做完这一切,她自然地继续翻阅起手头的书,屋内只余纸张的声音。
这是亚兰最熟悉的声音。
他逐渐安定了下来,并从中获得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屋内明明有着两个人,但现在,亚兰却觉得房间里的绝大部分领域都成为了他的私人空间。
他可以放松地用视线巡视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而不必担心被同样的目光上下打量,因此,令他紧绷和呼吸不畅的一切都奇迹般消失了。
窗外的暖阳洒在女孩身上,为她描摹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好像她本人也正在发着光一样。
这让亚兰想起夜晚的灯台。
安静的发着暖黄色的光,照亮一小块桌面,摊开的书页上,油墨的字迹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不必理解一切与人交往有关的事情,包括那些他无法读懂的表情、行为、动作和语言,他只用阅读面前这些他读得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