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掌柜的所问,虽说事涉医药,看起来并不显得铜臭商贩之气浓厚,可说到底,不仍然是些商户经营之事?
问他们这样的士人学子,如何不叫一间药铺倒闭,如何能得持续经营下去,岂非是有辱斯文,叫人笑掉大牙。
他随父游历多年,所闻所学的,不是文书政治往来,就是治狱治水治学治库一类的政务要理,何时曾理会过一商一贩之如何存续?
就连台下的平阳城百姓也对这个问题意见不一。
有人道:“医者仁心,你们开药铺的,怎么能以那些普通商人自诩,只求蝇头小利?”
也有人说:“这问题去问读书人,怕是不妥当吧?”
“就是啊,就方才人家州学和书院学子论的,不是经史就是国事,那才是读书人该考虑的事情!”
也有人不赞同:“可是,我等小民还能问的出哪样的问题?换你去问问看,你又能问出来个什么?”
“药铺到底是要有盈利的吧?若是都赊账,药铺入不敷出,最终干脆关门了事,咱们百姓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位掌柜已经算是不错,东家肯叫穷人来赊,若换了一家,恁你是谁,恁你病患死活,无现银概不得取药,若如此,你们又有什么话说?又能如何?”
曹子墨忍着不耐,控制住情绪耐心道。
“若你所问为百姓如何请医用药,为此,朝廷自圣祖朝始,便设下了医药惠民局,于州各地州府之城均有开设,咱们临安城内便就有一间,以平价售药,贫弱之民亦可酌情赊药。可据你所问,当属民间药铺经营存续之方,这算的是为商之道了吧?是不是不应当得来问我们?”
那位掌柜却显然对此并不认可,继续道:“你若说的是二三十年前的惠民药局,那倒的确是有用,那时候的惠民药局由官家以平价发卖各类常用药材、丸散,也会在大暑大寒大病之时,布施医药,但也从来不会纵容平民百姓一味的赊药的。更别说现在,药价早已贵于我们这私家药铺两分,普通百姓,又怎么敢到官家的药房去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