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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边说边骂,自打几天前通知了要纳的粮数,她就心脏疼的直抽。

偏偏无能为力,既说了要一亩交三斗,她除了骂一骂,却也不敢真个少纳一分。

“早就叫你再去走走李都保或者刘保长的关系,递递话把户籍给分出来,再把户贴给换了,到这跟前了还是没办成!既是夏税时,他们就认了大嫂家卖出去的地,那今儿个,咱家的交粮那就是十五亩六

分的,多一升都不许出!”

“若再有人扯什么按户贴纳粮的屁话,就叫他们来家里,来找我要!”

“既不叫人活了,我就是连着娃儿一块去了,也要啐他们一脸!”

王二水在旁装着麦,想缓缓她激烈的情绪,慢吞吞解释:“我当时倒也想着停两天就再去保正家,但这不赶上二狗才出来,你这次又着实有些险,倒不出空吗?”

刘氏产后体虚,月子里情绪本就一日好一日坏的。

又知道了今年旱地就要一亩纳三斗的消息,整个化身成了火药桶,时不时就要炸一轮。

全家齐上阵,日日围着听她指挥也无济于事。

待她发完了一通脾气,又会陷入沉郁,不说话也不睡觉。

产后身体的虚弱,使她整日只能坐困于这方寸的炕沿之上。

无数的心事,争先恐后的占领她的精神高地,吸食她的血脉精气。

窗外有光。

可她从低矮的土房子里望出去,眼见的却总是阴沉黯淡的天色,以及那极低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这方小院压倒的天空。

听天由命、任人摆布的生活,让刘氏被心中的灰暗和无力密沉沉的裹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