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蹙眉,她肚里的娃月份大了,这么提着气说话颇费气力,此时长出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如今我们可是三等户,今年派给三等户的沿纳杂变,大哥儿家自是拿不出来。可到时候保正们哪管那么多,只照着户籍丁薄办事,咱家可还得担着这一大户的出头!还有啊……你大伯和爷爷是去支移三年都没回来,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到如今都没能从户头里把他们消掉咯,咱家如今户头上可还是三个丁。”
“说不定什么时候,你爹也被扯了去科配。要是时日短些的,倒也认了。万一是个路途遥远的或者耗人耗钱的衙前,咱这一家能撑几时,可也就难说了!”
刘氏最后剜了一眼石蛋:“不是娘狠心,咱也尽力拉扯过了,比他那县上的亲娘舅总强上百倍有余!”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到了这一步,谁也顾不上谁,谁也别怨恨谁!”
石蛋似乎进了堂屋里,刘氏在门口用隔壁能听到的声音说完这最后几句,也转身进了门。
王景禹刚刚穿来的时候,从原主的身体上,一直能感受那种消散不去的强大怨气,对他怎么这么命苦、村里的人不再帮他、二叔二婶以及舅舅舅母都不管他,好累好苦好饿弟妹好烦……等等。
这几日下来,这种负面情绪已经基本被他消解的差不多了。
刘氏的话难听,却也是眼下的实情。
而她口中说的夏秋两赋,王景禹也在这些日子,从王母处了解了大概。
在此之前,原身一个十岁的孩子,对这些关节也都不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