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蛋磨蹭着不想走,打算着等他娘叫累了回院,他再多呆一会儿就出去。
可惜,他娘挺着大肚子,硬是立在自家院门处,一遍遍的叫喊,不见到他面,就不罢休。
石蛋无奈只好出了王景禹家门,十几米外的刘氏见了,立马提着音量数落起来。
是在骂石蛋,也是要旁人听:“你想死啊!今儿个好好的天气,不帮着你爹把明日的豆种捡出来,鸡圈也不清出来把粪沤上,我一个不注意你就溜出来了?赶什么新鲜呢?你别以为他今天给了那县上不靠谱的亲戚点教训,出了风头得了吃食,但那也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他家要是能过了这个秋,我王刘氏第一个服了软。随便你再跟他怎么厮混!”
两处院子的院门距离十多米,但两家的院子只隔了一道一人多高的土墙,说话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听着隔墙的中气十足的嗓音,王景禹都能想象出刘氏特意冲着自己家这个方向,亮着嗓子喊的样子。
石蛋不服,将他娘往屋里拉扯:“秋天?秋天咋了?真到秋天粮食不就打下来了嘛!”
刘氏恨铁不成钢,磨磨蹭蹭的继续骂:“收秋收秋,收了秋首先要缴的就是赋粮!他家那点地今年的收成,缴完了夏秋两轮赋,还能不能剩足来年的麦种都难说,还哪里够吃用的?今儿得了点吃食,又能管得了四口人几天?懂不懂?”
“那咋整啊?”石蛋皱巴着脸。
“咋整?你当这是什么新鲜事?等你再大点就知道,哪个村还没有个破产户或者绝户了?甚至全村都摊逃大半,留下的全都破绝个干净的娘都听说过!这就是我们农家命,一年又一年,一关又一关,活着都得加倍小心。”
“再说咱家,就不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