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倦,膝盖上的草药让她有些刺痛。这雨日赏花本是不该,可不知为何,待这人一身绯色立在她跟前,又朝她递出一只温热的手,声音清冽对她说出那句“去看大雨倾盆,满山花色”时,她只觉心脏重重一跳,烈火爬上她的脖颈,灼热的燃烧感将她所有的感官都烫化了,随即是“嗡嗡”的耳鸣声,还有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逃窜,疯长。最后又在落入他怀里,眼前入目皆是残红细雨时,偃旗息鼓,只剩下心底抽抽的痛意,刺激得她不愿睡过去。
谢时浔一手撑着伞,抱着她一步步拾级而上,扫过雨水淌过,落花铺满的小道青砖。
自沈娥的角度,只能微微瞥到他过冷的下颚,瘦削且冷。她忽的很想轻轻用手碰上一碰,这般想,待她再回神时,冰凉的指尖就已经覆上了那人的颚骨,温热,冻得那人睫翼微颤,却未阻止她。
他的放纵使得她指尖轻颤,沈娥心有所感的抬眸,恰好见那人垂眼。
小舟轻摇,这人间山花开得极美,潋滟灼红,风雨一吹,便入了眼。
“真美啊……”
沈娥倦意袭上心头,靠着谢时浔的肩膀昏睡过去之时,轻轻呢喃出声。
长公主卧在殿内,殿中火炭溶溶,这风雨的寒冷丝毫卷不进来。身前歌舞不停,带出来的两个面首,一个为她把扇,一个正剥了荔枝喂进她的嘴里。
宫奴忽的推门而入,匆匆凑近周浮月身前,跪坐下来,低声交待了方才之事。
“你说的可是真的?谢时浔真为了那个苏家商贾之女,当面与我作对,抱着她雨中赏花?”
周浮月凤眼微眯,眼底的杀伐之气霎时间仿若凝成实质,将眼前的宫奴紧紧包围在其中,只要她一声令下,便能将她就地绞杀。
“回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兰溪殿内,不止奴婢,诸多贵人小姐还有太子殿下,肃王和端王都是看见了的。”
宫奴声颤,跪趴在地上微微弱弱的出声道。
“好,真好!”周浮月眼底猩红,却突地笑起来,“说得真好,我该如何赏你呢?不如……就赏你这满山桃花做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