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璟怔了许久,方才抚掌而笑。

“好听,极好听。原不是头一次听到这首诗,可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更动人的诗意了。

“果真还是出门好,见过人间风物,方才能读懂书上的诗词。唉,可惜等明日回了广陵……”

“无妨,等回了家,我寻个由头,让人把东边的小门打通,安排自己人看门。这样,你平日就能从东小门偷偷溜出去,出游也好,闲逛也好,去铺子里找我也好,连太太也不知道你的行踪。”

沈棠不由得笑了起来。

“天下竟有你这样的夫君,亲自教自家娘子偷溜出门!我还记得,咱们成亲那日,我家太太和姨妈百般叮嘱,成婚后一定要低调谨慎……啧,她们再也想不到,你竟然这般不拘一格。”

“天下也少有你这样的娘子……一点点的甜头,就这般心满意足。”

沈棠搁下果子,聊起往昔的心事。

“小时候,我可不是容易知足的人。当时,家里就一个孩子,没人陪我,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看着天,看着云,总是会想,若娘亲没走……我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祁怀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大约……不会嫁给我了。”

沈棠一笑,“再后来,家里添了弟妹。我又在想,若我是沈棣,生为男儿身,或者沈梨,是家里最得宠的小女儿,又会怎么样呢……想来想去,我想通了。去日不可追,未日不可测,与其满心怨怼,或是满心向往,不如珍重此生此世,此时此刻。就像当下,明月在天,清风满怀,你我并肩闲坐,便胜过世间万千了。”

她望着夜空,长舒了一口气,又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