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一堆破本本,也就我闲的时候翻翻,不算什么好东西。”

沈棠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医案,一时静默。

它们并非出自名医之手,没用很名贵的药材,治得也不是达官贵人,却是一家三代人几十年在街头巷尾行医的实录。

医重纪实,说不定哪张破纸上,就写着某个老百姓求之不得的保命药方。

她垂下眉眼,抚摸着泛黄的书页,叹了一口气。

“可惜啊,寻常百姓想要祛病消灾,都去寺庙上香,祈求菩萨保佑。可这些真正能为天下人祛病消灾的文字,却被埋没在这旧箱子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烂化成灰。”

冯溪不懂这种百姓啊天下啊的慨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可惜。我们家都只会治病,一家五口再加上立冬,都凑起来也没有能出书的料儿。”

沈棠合上旧书,回头笑问:“那你是不是缺一个有空闲,有心劲,又编过书的朋友?”

冯溪抱着双臂,含笑看着她。

“不缺,我正有这么一个朋友,可我不想麻烦这位朋友做这事儿。一来这册子太多,我读了翻了这么多年,至今都没有完全翻过一遍。二来……”

她坦荡一笑。

“二来,我可不信有人会花钱买这种书,显然是个赔本的买卖,说不定白白折进去百十两纹银呢,何必呢?”

沈棠回头看了看坐在月光中的祁怀璟,又转回来眨了眨眼。

“可巧啊,你这位朋友,也不太缺银子花。”

回家的路上,沈棠兴致勃勃,告诉了祁怀璟自己刚接的大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