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妥当,沈棠带着白露画屏出了门,还没走到鸣芳馆门口,远远瞧见越夫人围着灰鼠皮大斗篷,坐着小竹轿,带着五六个丫鬟,前呼后拥而来。
沈棠比在继母跟前还有眼力见儿,早早就迎过去接住婆母,又亲自搀扶她下了轿子,做个乖巧儿媳的模样。
祁怀璟说得不错,越夫人往日不怎么搭理沈棠,而今有外边亲戚来了,刚下了轿子,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婆媳俩亲亲热热的,一起被秦氏迎进了鸣芳馆。
一见到秦家的亲家母,越夫人笑咪咪地把沈棠拉得更近些。
“亲家母,这是璟儿媳妇,你之前见过吧?”
“自然是见过,原是他姑姑家的大姑娘吧?果真是亲上加亲,又是一家人了!”
越夫人听了,便有些不悦。
“他姑父是科举出身,在学政院居着官呢!人家啊,是官家小姐。知书达理的,不比咱们,认不了几个字,竟是个睁眼的瞎子!”
越夫人原本看不上沈家爹爹这样的八品芝麻小官,可放在秦家这样的小商户跟前,也够上提一提了。
秦姜云识字也不算多,眼看娘亲面色有些尴尬,忙招呼大家坐下说话。
秦姜云素日就很有当家奶奶的威势,今日娘亲难得来了自己家,越发重视体面排场,不仅用心把鸾姐儿打扮得粉雕玉琢,宴席桌上也摆满了异果鲜肴,暖酒香茶,极为丰盛。
这顿宴席,也就五个正经主子。
秦家太太和越夫人是儿女亲家,不免说些客套中带着恭维的亲热话——自然是秦家恭维越家,毕竟越家太阔了。
秦氏和沈棠是妯娌,说起客套话来也不遑多让,斯抬斯敬,说完衣服说首饰,说完首饰说吃食,一句正经话没有。
倒是鸾姐儿,小孩子家天真可爱,又和在场各位都很熟悉,吃了一半儿就跑下来,学着大人的样子,跟人“客套”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