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没两天就病倒了,先生正授课呢,他烧得热烘烘的脑袋突然砸我肩上,手里汤婆子摔我脚上,里头的炭还烧坏了我最喜欢的那双鞋。”

“傻得要死。”莲蘅扯了下嘴角,荷花瓣上落下一颗水珠,她低声喃喃,“世间已无叶春生,我早该明白。”

她转身踏进水球,背对着姜雀坐下,蜃妖的幻象在那瞬间消失,花白的头发散了她满背。

“走吧。”楚江王带着姜雀去找没人的水球。

姜雀问他:“莲蘅还要关多久?”

“四百年。”

“出去后她可以投胎吗?”

“可以,但是畜牲道,她杀了宁国十二万人,要被十二万人杀过,才能转世为人。”

姜雀沉默许久:“她杀了人应该偿命,但为何既断她仙骨,又囚禁她,还要她死十几万次?”

“不如干脆杀了利落。”

“仙庭就是这样罚的。”楚江王应声。

姜雀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以后会经常带她出去,不会闯什么大祸,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楚江王:“”

多稀奇啊,看管犯人的被犯人命令了。

之后一个月内,楚江王只做两件事:跟冥王告状、护送姜雀回幽冥狱。

起初他们还对姜雀的越狱胆战心惊,后来发现她确实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反正也关不住,索性由她去。

姜雀每次越狱都会喊上莲蘅,偶尔会带上无渊。

无渊实在太忙,姜雀喊他十次,他只能出来一两次。

姜雀会帮船翁撑船,给他们讲在上界的稀奇事,偶尔遇到犯浑的鬼,还会把他们摁忘川河里抽。

但她最常做的是静静坐在船上,走过长街,听一个个亡魂诉说他们的遗憾、后悔、幸福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