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在焱州数日的乌云终于飘过,大雪转停,日头也灿烂了起来。
许元疏妙手回春,叶帘堂每日被李意卿看着喝药,又被爹娘一日三餐的焱州美食仔细调养着,不出十日,她下地就基本不需要拐杖撑着了。
眼下寝屋被叶宏要求着四面开窗,以好好驱散病气,图个吉利。屋里待不了了,李意卿便让人在廊下支了张长案,来兑现先前给叶帘堂许下的那把“檀香扇”。
檀香扇是雅器,李意卿早先专门去找溟西游至南沙的匠人买了伐木曝三冬三夏的绿檀,再跟他们学着如何将硬檀锯解刨削,裁云一般将它们削得片片透光。
继而便是攒骨。削竹为枢,缀檀成辐,叶帘堂卧床无事时也帮了不少忙。
今日李意卿在廊下摆案,就是为了这檀香扇的最后一步,涂沉水以固香,拭素绢以增色。
叶帘堂瞧他做得认真,便不再他身边打扰,坐在一旁将几日前受潮的古籍拿出来晾晒。
冬日暖暖,廊下绒毯被风拂动,冷气卷着梅与墨的香味一并吹来,叶帘堂藏在毛绒绒的氅衣里,感觉身心都渐渐充盈起来。
正待她将古画铺展在廊下时,鼻尖却倏地飘过一阵檀香。
她回首,见梅树影斜斜穿过廊下,李意卿正将小扇端平送到她的面前,笑着问:“想要提诗吗?”
“提诗?”叶帘堂瞧见精巧的扇面眼睛一亮,随即又不敢确定地指了指自己,问:“我么?”
“还能是谁?”李意卿抬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单手从笔架上抽了支狼毫递过来,轻声说:“来。”
叶帘堂犹犹豫豫地不肯接,“我这手破字……”
“那又怎么?”李意卿想了想,似乎才记起她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立刻补充说:“我可以带着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