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卿替她掖好被角,胸口的愈发闷闷。
叶帘堂身上到处都是伤,他一刻不离地仔细看着,害怕她翻身压坏了伤口。她此时似乎是被梦魇住了,眉心无意识地簇起。李意卿看着难过,便伸手轻轻抚过她眉心。
他的指尖冰凉,叶帘堂或许觉得舒服许多,眉间皱褶缓慢地舒展开来。见状,李意卿的眉心也随之松了松。
南沙方才从武卫营手中死里逃生,军情事务不断地被送进府邸,都是些要尽快决断的案务。李意卿不想从叶帘堂身边离开,但又怕讨论案务要情的讨论闹得她睡不好。便让人在外间支了个小桌,里间由侍女代为照顾,每隔半炷香进来看一眼。
长谷端着药碗进来时,便见李意卿正垂眸按着军务看,王秦岳站在桌前轻声说着:“……在银弦水一带建狼烟台,南沙岭原这片就有了照应。那护城河?”
“河底尽快清理疏通,先引银弦水的河水过去,”李意卿抬眼看见了长谷,示意他先将药碗搁在桌边,继续道:“如意陉也可以扩建,将谷东和狼烟台这一线连接起来。”
“是。”王秦岳抱拳应了。事务已经理得差不多,他抬眼见李意卿目光已经瞟向内间,识相地先行告退。
李意卿微微颔首,站起身时对着长谷道:“你先将药……”
话没说完,忽听里间“哗”地一声响,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没等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李意卿便已掀帘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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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帘堂眼皮烧得发痛,瞧见眼前是满山遍野的白骨与尸身,像是被风吹落的枯枝败叶一样在那赤红的流血里左右摇摆。
飞雪带着众多尸身的鲜血上涌,叶帘堂看清这战场上的绝大多人都死不瞑目。他们的泪水结成白霜挂在眼帘,被鲜血覆盖的睫毛之间闪着奇异的光。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