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壮见了,便笑道:“哥,你怎么拿冰抹泥,不冷吗?手都冻红了。”
“跑过来那一双鞋底掉了,这不是叶大人赏给咱们的新靴子么,贵得很哩。”虎强笑一声,嘴边哈出白气,“要是又在路上这么糟蹋了,我要心疼。”
“走坏了就走坏了,靴子不就是要踏得嘛,”虎壮见他哥一双手摸了冰,此时风一吹又红又肿,皱起眉道:“哥也不必心疼,叶大人给我的那双还在包袱里,这双坏了拿我的穿去。”
“哎,”虎强警告般地抬起头,拿冰块砸他,笑道:“哥惦记你那一双破鞋?”
“我看你把这靴子宝贵的……”虎壮躲开,撇撇嘴,“拿布擦呗?放心,布又不是铁的,挂不坏你那靴子。”
“拿布擦了又得洗,还不是冻手?这天气,布就算洗了也晾不干,到时候冻得跟石头一样,还怎么用?”虎强俯身继续拿冰蹭掉泥巴,“你看这多快,两下就……”
虎壮正侧身看着天边的云,听见虎强忽地没了声音,目光移也没移,“怎么,编不下去了?”
“你,”虎强的声音骤然低下去,“你过来看看。”
“又怎么?”虎壮转过身去,见虎强愣愣看着手,脚还踏在一旁的碎石上忘了放下来。虎壮凑过去,见方才被虎强蹭过泥巴的冰被捏在手里,蹭过泥土的那角上带有一丝不打明显的赤红。
“这是……”虎壮拧起眉头。
“血。”虎强沉下声去,方才天暗不显,这会日头从山后探出小半颗,那靴底被蹭掉的泥块掉在地上,颜色果然要比脚下的土地更深。
“你回头探一探。”虎强抬眼看着弟弟,将声音放得轻,“我们才走过的某处泥地,刚死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