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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孟垂着眼,耳边尽是父亲的叱责。

单氏本就是依附于刘氏的小门,单家大公子曾在刘府做事,贪小便宜抹了假账叫刘氏大夫人查了出来,被人连夜打断了腿扔进单府,因着这事,刘氏险些要跟他单家翻脸。若不是刘氏太爷看中单孟的才学,让他得以跟随在刘臻身边侍候,单家才得以逃过被逐出阆京的凄惨下场。

可也因此,他单孟也就成了单家手里唯一的筹码。他们要他好好念书,又要他能随时体察刘臻的心情,要他奔高,又不能让他脱离单府的掌控。所以他们将罗岫困在院里,抱走他的亲生弟弟。

积攒数年的怨恨与愤懑郁结一处,单孟不吐不快,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能说出,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单孟已然预见了他讲出这番话时单锦的表情,定然是一脸的迷惑,随即而来的,便会是更大的怒火。

他从不是惹人疼爱的孩子,整座府邸中除了罗岫,没有人愿意去倾听他一个庶子的苦楚。更何况,单锦从来都是个自说自话的人,他永远听不懂别人的话。

永远听不懂。

想至此,单孟心头倒不似方才那样压抑了,这些无端而来的谩骂与指责他早就习惯。于是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平静道:“父亲,儿子知错了。”

做戏罢了。既然单锦从不肯好好听他讲一次话,那自己也没必要认真听他的话。既然他们对于罗岫的请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自己也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他想要走的,是一条无关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的路。而在此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有所觉察。

于是单孟深深伏下身去,一字一顿道:“您说的对,儿子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