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孟这些日子都跟着刘臻奔波,这日回家是换浆洗衣物,行至他小娘门前却皱了眉头。小娘的院落位置偏僻,落在单府的西南角,挨着街巷,墙外的污水久久无人打理,如今墙根处龟裂,眼看着就要被泡塌了。
他跨进院内,问边上前来迎接伺候的侍从,“怎么墙根烂了也不找人来修?”
闻言,侍从苦笑着从他手中接过包袱,道:“我替小夫人去那边提过好几次了,那边嘴上都答应都好好的,转头就搁在一边。就是瞧着小夫人说不得话,性子软。这不,本来就裂了个墙角,现下都烂到腿肚子上来了。”
单孟听罢,眸色微微暗了下去。
单府西南朝向的院落背光,冬日尤其阴冷,从来都是给府上侍从住的,可唯独他小娘罗岫这个主人家被分到了这里。只因着她并非单家家主单锦“纳”回来的,是辗转跟过阆京诸多高门后,最终落进单锦眼里,在府上弹过几年琴,有了单孟,这才留了下来。
侍从捧着单孟的包裹,在窗下朝着里头喊:“小夫人,孟哥儿回来了。”
单孟立在门前,听着里头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门帘掀开,里头一个挽着妇人髻的女子探出了头,“啊啊”叫了两声,比划着手势问他怎么这时回来了。
“娘。”单孟轻轻唤了一声,道:“回来换些衣物。”
罗岫又比划着问:同你父亲招呼过没有?
“未曾。”单孟侧身走进屋子,“我从偏门进来的,待片刻就走。”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屋内晦暗,只桌案上点了一根蜡。单孟见了,眸光沉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