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丝风,一个跨步,便能决定这支从天而降的这支箭矢将要落在你的身侧、臂膀或是颈上。其中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下场就是天壤之别。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世景微微白了脸色,下意识吼道:“撤!撤兵!”
“不,郡公。不能撤。”兔羊拦住他接下来的命令,看着张世景惊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让你的步兵继续往前。”
“那怎么行!”张世景摇着头,反手捉住他的胳膊,慌道:“再不撤,会死更多人的!”
“郡公,现在后退,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他们在高岸,我们在水中,这才让他们占了优势。”兔羊沉下脸色,道:“只要上岸。上了岸,我们就有的打。”
许是兔羊冰冷的神色唬到了张世景,他愣了片刻,急忙向着身边的副将道:“对,对,你听见了没有,快吩咐下去,不能撤,继续往前!”
兔羊本不打算同这位郡公多说什么,他的目标只有叶帘堂,但瞧见张世景惊惧交加的慌乱神情时,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那时他不带兵,只听命,害怕受伤,又不得不将恐惧藏好,不让首领们瞧见。大漠不需要懦夫,要从狡猾的大周兵手中活下来,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曾与同伴在沙尘暴降临的大漠中奔跑,黄沙迷眼,四周除了风声与脚步声什么都没有。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他们在风暴中抵御着镇南军如山的高墙,险些将性命交代在那。可在最紧要的关头,风暴褪去,是他们存活了下来。
他们是被黄沙眷顾的民族,靠着这股信念与冲劲,他们开始与镇南军长达几十年的对抗,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完蛋,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这样鲜明,以至于让兔羊记到现在。
兔羊打了一辈子仗,铁锈的腥气,呼啸的风声与呼喊,手中沉甸甸又冷硬的武器,这一切都令他无比熟悉,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