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他模模糊糊看见火堆边上躺着道影子,喊道:“青哥,我来晚……咦,你怎睡在泥地……啊?!”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人喉间溢出的血被雨水冲散,腥红混着泥水的棕黄一齐流至靴边,他后撤两步,回身喊:“有——”
可下一瞬,嘴上一紧,不知被什么勒住,身后那人力气奇大,硬生生将他向后拖倒,地上的泥水被倒下的身子砸得飞溅,一些落在了眼睛里,士兵不能视物,双腿踢蹬,慌乱挣扎间被一刀穿喉。
雨声肆虐,将一切挣扎与低吼都盖了下去。
袁华松开尸体,抬手抹掉眼皮上的雨水,向后打了几个手势,一队镇南军从暗中无声钻出,俯身向着几座营帐围去。
此时张贺却睡得不安稳,雨声太闹,砸在军帐上像是直直坠进他脑子里。他眼帘颤动,头发黏在脸上,刚想起身,却忽然瞟见帐帘刺进一点雪亮。
那是刀尖!
镇南军的长刀无声刺进军帐,将帐帘的一角挑开。张贺蜷在铺盖里,不敢乱动。他闻到冰冷潮湿渗进帐里,心脏狂跳,一边轻手摸向枕边的短刃,一边打出鼾声以掩盖发出的细碎声响。
镇南军们走入帐篷,脚步声并不小。张贺眯开眼缝,瞧着来人缓慢的步伐,以及未加掩盖的呼吸声。
虽说同为朝廷正规军,可张贺在军中并未怠于浮华享乐,远比这支荒废多年的地方军队要敏锐的多。
他握住刀柄,趁着来人走近时一个翻身跃起,短刀直去来人后背,利刃连插几下,又轻又快,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痛呼一声倒了地。
他的同伴回过身来,“怎么——”
张贺的刀尖已经抵在他鼻尖了。伴随着一声闷响,他便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张贺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长刀,他一脚踩住那人肩膀,一刀戳下。
血肉凹陷,血花飞溅出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