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界限被乌云沉沉压着,叫人看不明晰,迟来的暴雨似天河决堤一般,将眼前路彻底浇成了死路。
袁华猜得不错,押送队本不在路上停歇耽搁,但雨实在太大,押官张贺当即决定停步休整,等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那溟西贾氏也忒不义气。”此时张贺将那铺盖叠成个卷儿躺靠在上面,双手叠于脑后,晃着架起的腿道:“说到底溟西还是咱们朝廷的地界,爷爷我在他们坊内赊上两笔帐怎么啦?这都不肯。”
“哎呦,这您还不懂么?”一旁有人笑嘻嘻地接话,“这富人嘛,说到底都是省出来的。自然俞省俞阔喽。”
“呸,什么省不省的。”张贺冷哼一声,道:“要爷爷我看,就是家里银子多了翅膀硬了,要给衣食父母摆脸子看。”
他话音才落,便有人接话拍着马屁,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
“再怎么说,您从阆京大驾光临,他们却待您这样轻慢,简直是欺人太甚!”有人不忿,“这压根就是没将朝廷放在眼里嘛!”
“他敢?!”张贺放下腿,坐起身来,“没了朝廷庇护,他们贾氏就是个屁!”
“就是,”有人出声,“做出这般傲气姿态,若朝廷真有一日不要贾氏了,他们还有什么路可走,难不成还要去投靠叶氏?可笑。”
“叶氏?”张贺嗤笑出声,故意大声道:“她能有什么本事?不过一个读了些书的女子罢了,带着几个乡野匹夫就以为自己能与朝廷对抗?真真螳臂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