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疲累的揉揉眉心,回想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先是花楼大火,张喆不明不白地死在里头。张喆本是要与他商讨岭原的事,若是朝廷开出合理的价码,他们未尝不能达成合作,可那张喆不仅死了,还死在自己常去的花楼。那张枫又一向疼爱自己那个弟弟,他这下算是有口也说不清。
前些日子阆京要出兵,其实自己若是能放下身段赔个笑脸,这仗都不一定打得起来,可自己那时偏偏不肯,因着手上有点银子,有队个兵便得意忘形。那聚宝台又愿意给出大手笔资助,一时昏了脑,竟还真在朱州城门外挂起了自己的大旗,如今这仗是绝对躲不过去了。
暝王搁下粥碗,深深叹一口气,从观兵礼那日起,糟心事便一桩一桩往头上添。
承平道的支持,聚宝台的资助……
他总觉得身后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一步一步推到了眼下这个地步。
铁一般的夏日,他艰难地喘了口气,想起清也先生曾对他说过,“世事如轮,风水常转,英雄能在瞬息之间变成恶徒,恶徒也能翻身登得御座。”
张氏便是个活例子。
三年前,在张枫恰巧班师回朝的那日,皇城起了大火,先帝与太子一同葬身火海,也是自那日起,张氏得登万阶之上,手握大权。
自此,没人敢再提起那场火的起源。毕竟史册之笔,恒由胜者执之。
暝王将小碗举到唇边,羊奶,但已经泛出酸味。他尝了一口便搁下,起身道:“备车,我要去见清也先生。”
风声,又是风声。
从高楼坠下的恐惧再度袭来,眼前是六必居的崇楼,冷风擦着叶帘堂的面颊呼啸而过,快要落地时她似乎被什么东西挂了一些,这才没当场咽气。
破碎的呻吟从她口中传出,她想闭上嘴,让这令人羞愧的声音停止,可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