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寝一览无余,屋内一如既往的整洁,被褥整整齐齐折在榻上,帷帐也被束起,与从前相比并无二致。
铜盘内的烛花还在燃烧,飞蛾一头撞了进去。
啪嗒。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挨过,身子却动弹不得,像是一盏凉透的茶水兜头浇下,从发顶到心底,滴滴答答地坠下来,如同一场怎么也阴不干的雨。
长谷从身后追来,挑帘进来,轻声唤道:“……先生?”
李意卿没有反应,他十指有些发僵,轻轻勾了袍边的玉件,那是枚青玉透雕的雁荷佩,正面雕一只大雁戏游于荷塘,双翼上举,长颈绕过荷叶花茎,十分灵巧。
“这玉佩便是照着我家门前的莲花塘雕的,漂亮
吧?”
他好似又回到椒花颂中万户开的春日夜市。
花灯高悬,半空渐渐汇处一条鎏金光带来,他瞧得出神,驾着的小毛驴却忽然发了疯,人仰车翻间,他碎了一盒琉璃盏,却得了这枚玉佩。
“夏日的塘面便是绿油油一片,直连天际。”那时候叶帘堂语气轻快,他起抬眼,见灯辉从她身后如有实质的倾斜而下,绕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酒楼中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她继续说:“闲了可以乘乌蓬,摘莲子,赏荷花,畅快得很。”
眼下六七月相交,兖州荷塘已该是如此明媚景象了。
长谷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向屋内,奇道:“咦,那姑娘去哪了?”
闻言,李意卿忽地怔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回首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