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在心中迫切地催促着,期待着。
让大雪足以将他掩埋。
让这场凌迟着身心的矛盾与折磨快些结束。
“许先生?”
一声呼唤如银瓶乍破。许元疏忽觉冷风渐停,身上继而被更深厚的温暖包裹。
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双青色袖子拂过眼前。碎雪在叶帘堂袖间纷扬起来,像一朵朵灰白色的蝴蝶,轻轻摇过一阵便歇了下去。
许元疏垂眸,见身上披着新做的氅衣,他哑着声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做了件新衣裳。”叶帘堂没有问他方才在做什么,只是说:“你睡不着吗?”
“缘何帮我……”许元疏看着她,“为了太子?为了朝廷?”
叶帘堂皱了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世上多的是口腹蜜剑,暗藏心机。可今夜的月光淌如溯水,飞雪飘散如涉水而出的飞蛾。
许元疏忽然心想:“不管她为了什么。”
倘使新雪无法留存,能兜兜转转歇落在她的衣袖边,也算是活过了一瞬。
“叶大人,”他拢了拢新做的氅衣,轻声对她讲:“感谢您今生的垂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