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轻磕着药碗,等汤药见了底,许元疏又道一声,“麻烦了。”
“不必总和我说这些。”嘉耘收了药碗,说:“从前您救了我的命,我该报答您。”
夜风微凉,许元疏将单衣拢上,忽然问:“听说早上那人方才又来了……眼下他走了吗?”
嘉耘默了片刻,赌气一般道:“他走不走和您有什么干系。”
许元疏叹了口气,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嘉耘。”
嘉耘手种拿着药碗,此时面朝着门口的竹帘,咬牙回道:“……阆京那些人将您,将许氏害成这个模样,如今,如今……”
她抹一把眼泪,气道:“如今怎么敢找来求您做事?”
“都是从前的事了。”许元疏咳了两声,左手拿着方帕子掩住唇,他缓过劲,说:“如今那人与我们无冤无仇……我是医者,该去救人。”
嘉耘背着身子,依旧不肯说话。
“外头凉,你快将人请进来吧。”许元疏侧眸看向漆黑的窗外,良久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生气。世间之事纷杂难料,那件事怪不得旁人……是我运气不好。”
“您怎么能如此说!”嘉耘转过身来,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瞧见许元疏望过来的眼睛时都变作了眼泪。
许氏世承“黄壶游医”,久负天下盛名,到了这一代,许元疏更是天资聪颖,能承“垂兰医君”之名。原本前途一片大好,可谁能想到,如今竟沦落到了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