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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惜妤垂着眼不说话。

芳娘见她这样,又替她难过:“媎莲的声音和你相似,再说我们宴乐时都是在帷幕后,脸上又还蒙着面纱,曾公子认错了人也不能怪他。”

这时身旁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俩人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绣金纹抹胸长裙的姑娘,双手臂还缠着一条长长的嫩黃色披帛,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来人瞥了芳娘一眼,然后走过来说:“曾公子花了三千两银子赎错了人,那是他活该,至于卉童你,想离开就只剩下登花楼的这次机会了。”

第2章

芳娘却是不认同地看着吉荷:“教坊里的姑娘一旦登了花楼,名字就要被刻在牌子上,到时哪还有人能被赎走?”

登上花楼的女子,如同被标了价的货物,除非老了死了,否则永远不能下花楼。

吉荷又是一声嗤笑:“我们早前刚被画师画了像,头次登花楼的那天,都是画像先挂上去供人赏看,如果有富家公子看中卉童的画像,那她就有机会被赎走。”

“可是……”芳娘觉得这种机会很渺茫,但她看了看身边一直没出声的人,也只得跟着点头,“倒还是有这种可能的。”

吉荷又是一声嗤笑,笑声中更多的却是无奈:“她们这些被买来的,总好过你我这些被充遣为奴的乐户,除非皇上将我们赏赐给人为婢,否则我们到死都离不开这教坊司。”

她们这些因家人获罪而被贬为奴的女眷,连寻死的资格都不能有。

当初心怀侥幸以为只会削职为民,所以没有自尽,等被贬为奴时,却是不能再寻死了。

家人血亲无论是充军还是为奴,都在挣扎着艰难地活着,无人敢寻死,也无人敢逃跑,皆因若是少了一人,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若是这时才想着死和逃,还不如当初被灭族。可现在既然还活着,总有人是不想死的。

她是不想活了,但她不能因为她一人,从而连累了家族其他还挣扎着想活下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