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推了一把犹自揉着睡眼,不肯起床的丈夫,埋怨道:“瞧瞧你的二儿子,天还没亮透就来拍门了。早知他这般急切,就该今日醒了才告诉他。”
苏洵听得夫人埋怨,赶紧起床披衣,温声解释道:“咱们蜀地偏狭,向无大儒,比不得中原江南。
“那位安定先生既有声名,又与范参政为友,还受太子殿下赏识,此番旅游天下宣讲,哪怕夤夜候立也是应当。
“若是二哥儿与三哥儿能得他青眼,至少能少走十年弯路。况且二哥儿有这个孜孜向学的劲头,将来准错不了。”
程氏家中也是书香门第,见识非时下普通女子可比,自是知晓丈夫说的句句在理,只是仍旧有些担忧:“咱家二哥儿性子未免太急了些。这种劲头用在读书上尚且无碍,可为人行事……”
苏洵也知自己的二儿子是个什么脾性,说好了叫不拘小节,豪迈爽直,说难听些就是粗枝大叶,不通细务。
打小就是这个脾性,哪怕是他特意为二儿子起名为轼,用供乘车人凭扶的横木的字义来告诫警示儿子,所取得的效果还是非常有限。
苏洵拍了拍夫人的手,特意捡好听的话来安慰她:“二哥儿是冲动莽撞了些,可咱们还有三哥儿。
“他是个沉得住气的,将来与二哥儿兄弟两个相互扶持,不会有事的。”
不提三儿子还好,一提三儿子程氏更加气闷了。
“照我说二哥儿就该匀一些劲给三哥儿。还有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给三哥起了个辙的名。
“重蹈覆辙,重蹈覆辙,咱们三哥儿本来就老实,这下好,更老实了。”
苏洵清晰感觉到了腰部的紧绷感,眨了眨眼,没敢吱声。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他敢说出就是看二哥儿当初那个闹得阖家沸反盈天的劲,才想着三哥儿能够循规蹈矩些的话,腰带绝对会被系到他令他无法呼吸的地步。
父母之间关于两个孩子姓名的小小争执完全影响不到苏轼、苏辙两兄弟的玩耍谦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