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无处不至。

冰冷,刺痛且无休止。

呼吸被剥夺,血液从此处向头颅的供氧也被截断。

徐纠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谁,也快忘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白大褂的男人在他耳边声声安抚,他说:

“你生病了。”

“这是为你好。”

“不是伤害你,这是救你。”

徐纠想以疑惑的目光质问那人,却发现他已经痛得连睁开眼睛的权利都被剥夺。

极度的痛苦如一个面具死死地困住徐纠的脸庞。

那张一向漂亮得挑不出瑕疵的脸,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极痛带来的斑驳裂痕,快要把他的脸割得四分五裂。

脸上气血是不正常的紫红色,五官像被一把攥起的布挤在一起,经脉如树干经络狰狞地凸起攀附,从脚上、手上然后是从脖子上的项圈里生长,向四处盘踞,皮肤都快要爆开来。

时间在徐纠这里早就处于停滞状态,他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同样也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

并没有痛到麻木,只是觉得在这场非人的对待里,灵魂死去了。

只剩一具毫无自我意识的空壳被困在椅子上,听着耳旁一句句的“你有病,你需要治疗”,反复的,重复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强调。

这是一场烙印。

不过不是烙铁插进火盆里放在皮肤上烫出痕迹这么简单,而是在徐纠的灵魂都刻下这样刻薄的罪己诏。

分不清电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结束的时候,徐纠那双如琥珀般晶亮的眼睛像被摔裂了一般,完全地碎开。

徐纠终于明白如此纯净白光的意味是什么,那是对注意力强迫集中的行为,在众多的黑暗里,被迫只能看见白光所照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