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徐纠觉得他快要变成提线木偶了,毕竟此刻他身体内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他自己的,他是被线提起的木偶,没有资格作出他的动作,彼时想逃夜逃不掉。
他器官仿佛被触手留下痕迹,刻下名字。
好像……好像结束了。
徐纠半跪在地上,双臂脱力垂在身旁,上半身躯干挺得笔直,脖子向上奋力伸直,脑袋上扬,双眼迷茫的望着天花板。
触手已经完成他的任务正在往外抽离。
徐纠的灵魂却仿佛也跟着一并被抽离,那双晶亮的琥珀瞳孔往后翻去,眼神里满是空荡虚罔。
等到一粒白色药丸摔在地上滚进角落时,徐纠整个人也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彻底地失了神志。
他挺直的脊背瞬间岣嵝成c形,消瘦的后背脊梁骨往外凸去。
单薄的身子藏不住骨头外突,颈骨也同样撑不住沉重的头颅,于是脑袋向下笨拙地摔去,头发丝里沾满冷汗,狼狈垂下,遮住一张轮廓姣好却汗津津的脸蛋。
一滴水,凝结在鼻尖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面对黑影,像是一枚虔诚的信徒,正闭着眼睛万分诚恳地进行祷告,祈求他的神明能施舍他半分怜悯。
的确是取药,整个过程里徐熠程对他都没有表现出半分多余的感情,以最简单粗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把埋进胃里的药给抽了出来。
也不知道该去夸赞是徐熠程的医术高明,还是徐纠的命大。
徐纠缓了一口气上来,困在他身上的黑色物质已经退潮,徐纠手撑地缓慢地侧倒,蜷缩起整个身子,半边身子紧紧贴着地面。
地上并不干净,浓稠的黑潮也在这里聚起一片小湖泊,流过徐纠的身体轮廓,大约是两个指节的高度。
但是水是温暖的,恰到好处微微高过体温,似是母亲怀抱,柔软温和,轻飘飘地托起沉重身体。
黑影没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天花板上也布满向下凝视的眼睛。
那具垂下的早就死透的尸体,是从黑潮里流下的,此刻还悬在徐纠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