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若是把悲欢喜乐表露出来是会挨打的。
有好几回吴嬷嬷都瞧不下去了,把他护到身后跪求。
昭妃却质问她,在这深宫里头高兴给谁看,哭给谁看。
她回答不出来。
至此以后李珣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不少,他仍旧会笑,含蓄的,腼腆的,矜持内敛的,叫人瞧不出心思。
吴嬷嬷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回房。
翌日她跟往常一样去敲房门,问:“郎君起了吗?”
室内的李珣应了一声,前来开门,脸上丝毫没有倦容。
吴嬷嬷愣了愣,试探问:“郎君睡得可好?”
李珣:“还好。”
吴嬷嬷服侍他洗漱更衣。
李珣压根就看不出异样,就像昨日发生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似的,面色如常,甚至精神状态比往日还要好一些。
吴嬷嬷心里头愈发七上八下,替他系好玉带后,在佩戴血玉时,李珣说道:“换一块。”
昨日林秋曼还回来的那块血玉被系上,另一块则和王府玉牌一起收捡起来。
正好衣冠,晨钟敲响,李珣用完早食出门。
吴嬷嬷送他上马车,他忽然说道:“把这院锁了,以后都不必来了。”
吴嬷嬷的心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她讷讷地应声是。
马车缓缓离去,李珣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晋王,端方雅正,严谨自持,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官帽戴得端正,章服平整,甚至连神态都是标准模板化的。
今日林秋曼起得极早,吩咐家奴们把朱家院整理出来,恢复成才搬来时的原貌,并又让张氏仔细清点院子里的财物,做好账目,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