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仪只是盯着朱宸濠看,听着那些充满讥讽的笑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殿下以前……”他怔怔开口,但直到耳朵迟钝接收到这几个字,瞳仁中依旧倒映着这样狰狞讥讽的面容,到嘴边的,那些几乎要澎涌而出的话就这么突兀地停了下来。
还是宁王世子时,以前很是温和谦卑的,怎么,怎么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跳跃的火光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突然惨笑起来:“当年二殿下死了,在屋中你抱着二殿下的尸体哭,可后来,一出屋子,你就面无表情,你说我和他们关系不深,你甚至说因为有了弟弟,爹都不再看他一眼,所以你也很难过。”
朱宸濠神色微动。
“我原是心疼错你了。”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面前的朱宸濠听得见。
朱宸濠嘴角笑意缓缓僵硬,随后站直身子,用更倨傲的态度蔑视着地下的太监:“一个奴才还心疼上主子了。”
周仪轻轻合上眼,面容平静说道:“是啊,我可真是该死啊。”
朱宸濠没说话,只是在通天的火光中安静地注视着这个陪了自己多年的小太监。
初见时,这个小太监被他爹卖了换酒钱,最是年幼傲气的时候,见了谁都不肯低头,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处境,所以每日都被打的遍体鳞伤,所以他难得大发慈悲把他带在身边。
时间久了,他脸上的面具自己都摘不下来了,就连他身边最亲密的人也被他骗了,所以他才平平安安从后院活了过来,也从世子艰难走到宁王。
现在他要去更高的地方,谁也不能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