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在认识你之前,我以前也没觉得女人有哪里不好,道家说阴阳有别,各安天命,我也认识很多坤道。”他低声说道,“她们不是很憔悴,就是很凶悍,瞧着可比我难说话了,但是修道之人不给自己委屈受着,也很正常,她们还很警觉,警觉到我觉得惊弓之鸟的地步,我之前想去她们那边挂职,她们都不肯,但我知道她们是好的,总是会救济很多无家可归的女人,甚至有时候道观时常都要饿肚子。”
“我以前没想明白一件事情,见了你之后,突然有个问题……”张道长扭头看了过来,看着面前的江芸芸,声音猛地变轻,“哪来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女人啊。”
冬日的风冷冷的一吹,两个人的脸上都被吹得鼻尖通红,江芸芸也顺着那自北而下的风沉默了。
“直到我看到你……”张道长抹了一把脸,叹气,“你要是没考上科举,只怕也是这个无家可归的女人。”
江芸芸笑说着:“许是如此,总归走不上今日的路,但我又是冷眼一看,所有的结局都似乎殊途同归,我现在的结局我也不喜欢。”
张道长没说话了,捏着衣服上的补洞,感受着吹在脸上凌冽的北风,任由它们吹乱自己的发须。
“你让女孩们读书,让女人们工作,安置无处可去的乞丐,照拂岌岌可危的百姓。”他低声说道,“所以你的治下很少有无家可归的人,男人,女人,小孩都似乎有了自己的路。”
张道长一开始也是好奇的,所以借着出门摆摊的借口,去各处游走打听,可事实却又是如此,那些得了地的百姓开始安安分分种地,有了钱,男人女人都似乎变成好脾气,小孩也跟着快乐起来,路上的乞丐少了,治安也跟着好了不少。
这些年,他跟着江芸走南闯北,见识了这么多事情,也遇到了很多人,隐隐约约琢磨出一个道理,只要县衙肯让出一点利益,所有百姓的日子都会好过起来。
“她还这么小。”他呼出一口白气,消瘦的面容边也跟着模糊了,“怎么就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