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众人沉默了片刻,便不再说此事,转而说起王越经略哈密奏,直到天黑才停了下来。
“每年陛下的皇庄出息连税都不用缴,可大建宫殿时依旧需要户部出银子,如今畿内之地﹐皇庄就有五个﹐共有一万二千八百余顷的田地,这一大片肥沃土地怎么就接不上陛下的花费呢。”
临走前,刘健整理好自己这边的折子,抬起头来,冷不丁问道。
两位年轻的阁老已经携手离开了,徐溥独自一人坐在案桌前,听到同僚的话,抬起头看了过去。
他年纪实在太大了,头发花白,胡子也稀疏了,这些年眼睛坏得厉害,看到烛光就会有点微微的刺痛,所以大都是闭眼休息的,幸好他的同僚们体贴,除非大事其余时间并不会劳烦与他,现在他坐在加了厚厚蒲团的椅子上,又眯眼看了几本紧要的边境折子,尤其是总制延绥、宁夏、甘肃三边军务的王越最新加急送上来的一批折子。
“陛下的家事,我们总归是管不到的。”他叹气说道。
“天子以四海为家,何必置立庄田,与贫民较利?”刘健低声说道,“高皇帝时期,不肯开矿,不加重赋,不就是不于民争利。”
“希贤,改改你的脾气。”徐溥叹气说道,“往后内阁要你撑着了。”
刘健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下,不再说话。
黄昏红晕终于逐渐褪去,天空中还残留着半黑半红的颜色,夜色终于要来了。
“走吧,不着急在今日把折子看完,小心熬坏了眼睛,得不偿失。”
徐溥一起身,刘健便也紧跟着起身要去扶人。
“仔细凳子,我送您上马车。”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