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并没有状告珉王。”江芸芸镇定说道,“只是陛下对藩王的拳拳之心,未必能让藩王对您也是以诚相待。”
朱祐樘冷笑一声:“藩王镇守边境,若有需要自然会为国效忠。”
江芸芸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反问道:“所以陛下是要赌吗?”
夜色中,烛火跳动,映照着两人的眉眼或冷冽或镇定。
大殿内明明站着不少太监,但他们站在长颈宫灯下,连带着影子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像一个雕塑,不看不听甚至好像不会呼吸。
藩王到底会不会镇守边境是未来的事情,但藩王造反并成功可是实打实的事情。
殿内两人一坐一跪,一人面无表情,一人神色自若。
朱祐樘看着面前之人,突然轻笑了一声:“自来以孝治天下,朕选的这位小状元似乎有些离经叛道了,全然不顾忠孝两全。”
他神色格外冰冷,那张清瘦病弱的脸在此刻终于多了些帝王的锐利。
“纪渻子训鸡,最终训成一只与众不同的鸡,才能场场获胜,孝自然是天然之礼,但处世又如何能事事亶承天生自然之理,陛下日日优待让他们积习成性,若是养得他们心的也大了呢……”江芸芸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清晰可闻。
戌时一更的梆子声隐隐绰绰传了过来。
“藩王是陛下的亲人自然要多加优待,可藩王一旦势大,不能不防。”江芸芸在朱祐樘冷冽如刀的注视下继续说道。
朱祐樘沉默了。
他是一个皇帝,在刚登基时这种感觉还不甚明显,但九年过去了,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越来越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