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今日不是要斗他们,我只是想要试试这潭水。”江芸芸笑说着,“若是我今日自己躲起来,那父女一老一弱,如何能跑得过那些人强马壮的周家人。”
黎循传看了过来,硬邦邦问道:“可你现在这么做,除了打草惊蛇,又不能让他们停下抓人的事情,周家这么多人,随便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那还不是跟抓个小鸡崽一样。”
江芸芸微微一笑:“所以要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才好。”
黎循传没说话,眉眼耷拉着,神色纠结。
他学的是圣贤书,自然知道要为民做事,可书上的民从来都不是具体的人。
可自从跟着江芸一路走来,那些在书本上的民,从没有如此清晰直白,赤裸裸地出现在他面前,那些一笔带过,无名无姓,甚至被统称为‘民’,却毫无描述的人,终于跳出了课本,在江芸的带领下,步履蹒跚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开始为了那些受灾的百姓,你说要他们有尊严的活着。”
“南京那次,我都分不清,你到底只是为了帮徐家还是为了平安母子。”
“上次又是为了你舅舅,甚至那个江来富那一家你也觉得可怜。”
黎循传的声音格外低沉,甚至还有些迷茫。
“你就真的不考虑你自己吗?”
也不等江芸芸说话,他继续说道。
“你都是解元了,再进一步,最差也是进士,贡士对你而言也不难,可你想要三元及第,所以祖父叫你好好读书,那你就不能好好读书吗。”黎循传看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孩童稚气的江芸,“你知道那些外戚贵勋都是如此草芥人命的嘛?地方小吏,便是县令御史也都不放在眼里,稍有不顺就是打骂,甚至杀人,你怎么就……就胆子这么大呢。”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温和的看着黎循传。
“我有好好读书啊。”她想了想笑说道,“这就是我的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