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够高大,甚至有些瘦弱,袖子被磨得有些发白,露出细小的一截手腕。
这一身简单朴素的衣服和满堂官服格格不入。
偏这样的人,却总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看了过来。
第一次见他时,他明明站在对街,可他歪着头去看唐伯虎时,眉眼含笑,神色温和,好似一株亭亭而立的兰花,再是耀眼的唐伯虎在他身边也都少了几分沉静。
第二次见他,他古灵精怪,神采飞扬,哪怕面对国公,她也能谈笑间飞快掌握主动权,却又丝毫不令人反感,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智慧敏锐果然的读书人。
这是第三次,他独自一人站在堂下,哪怕被众人包围,被人恶意指责,却依旧稳然不动,直到此刻突然露出锋芒,眉宇间的沉静在此刻成了伤人的刀锋,他的话语就是刀锋,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吴水深万丈,楚山邈千重。
神剑终将会相逢在人间。
“他自尽是因为他诬告,是因为他承受不住压力,是因为他有错在先。”
江芸芸的目光在这些衣冠楚楚的官员身上一一扫过,神色冷淡。
“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大明律。”
马炳然被骂地下不了台,神色顿时僵硬。
他想要反驳,可江芸竟然扯到大明律,那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从哪里开骂。
他自己就是御史,自然是以大明律为尊,一旦说错话,便是打脸。
屋内的气氛随着江芸芸的沉默,更加沉默窒息了。
府尹冀绮目光下意识看向两边。
“刑罚不必则禁令不行,公孙鞅重轻罪,是以丽水之金不守,而积泽之火不救,成欢以太仁弱齐国,卜皮以慈惠亡魏王。”侣钟出声,打破沉默,“江秀才年纪轻轻有管仲、卫嗣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