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出海那日清早,她对这趟海上航行都极为期待,甚至幻想着日后要打造几艘大船,出海远游,没准能成为发现新大陆的人呢!
结果上船不到一刻钟,问星便把那一腔豪情壮志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趴在秋露怀里一边哭一边吐,随人们都吓得不轻,秋露是头次经历这种事,脸色发白地抱着她,无措地看向问真。
船舱里一个十多岁的年轻娘子是船主家的小女儿,主家听闻此次出行是两位县主带着侄儿侄女,连忙将小儿女送来陪伴小孩玩耍。
小娘子年岁不大,是头一次上船,但还算有条理,抿着唇想了一会,道:“县主,小县主这是晕船之症,此刻最好有酸甜芬芳的柑橘柚果之类,剖开嗅闻果皮,沏些清茶来漱口之后含在口中,暂且不要饮食,让腹内干净,等症t状稍微缓和后,平稳地躺下,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她说得有些迟疑,后来逐渐坚定起来,问真立刻叫秋露等人依言准备,问星按她说的闻着果皮、含着茶缓了一会,果然有所好转,然后被秋露扶着,在榻上慢慢躺下。
问真松了口气,将那小娘子叫到近前来,笑着问:“你叫飞霜,是吗?”
“是。”王飞霜年岁不大,但颇为有礼,端端正正地向问真叉手为礼,“民女乳名飞霜,在家行序十六,县主可唤我十六娘,唤我名字好,听凭县主喜欢。”
王家在安州生意不小,家中有十几条大船,又有渔场、商铺、庄田,说是富甲一方不为过,王飞霜是主支嫡女,难得身上并无骄矜之气,言谈举止大方有礼,在问真跟前并不畏缩怯懦。
问真对这样的小娘子最有好感,叫她在跟前坐下,笑着谈话,问她怎么知道的这些方法,王飞霜认真道:“都是往日听我阿娘闲谈记下的,我阿娘其实并未上过船,这些还是从我外大母那边传下来的,我偶然一记,不想今日便派上用场。”
其实若是不感兴趣,又怎会将闲谈时的话语记得如此清楚。
她刚才能有条不紊地提出问星晕船的解决方法,在明苓眼中就是很厉害的人了,明苓眼睛亮亮的,凑过来问她船上的事,她有的清楚、有的不清楚,清楚的如实相告,娓娓道来,不清楚的便笑着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