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蘅却道:“出门在外,诸事不便,若为我裁衣耽搁下来,误了娘子的事怎么办?”
于妈妈利落地给他收着衣服,一壁感慨,“这么多年我们跟着娘子,从没见娘子对小娘子、小郎君外的人,如待郎君这样上心过,郎君有福,如今看郎君待娘子的心,娘子是有福!”
季蘅最受不得这样夸,还得保持矜持,“娘子待我这样好,我自然要为娘子考虑。”
于妈妈笑着继续夸他,夸得季蘅到出门时候还心花怒放的。
临走前,季蘅又叮嘱于妈妈,“妈妈常带着我阿娘到慈济院去,总在家中,怕她又如从前是的郁郁不欢。”
他和季芷琢磨着,给季母在慈济院安插了个做零活的差事,不要工钱,只是时间要自由,不必日日过去做活。
慈济院不是什么富裕地方,有人白来帮忙,又有于妈妈托人作保,自然乐意。
季母有了这件事情做,在慈济院照顾着那些孩童,心情倒是平和放宽不少,不再终日对着季父的牌位闭门落泪。
想出这个主意的季蘅从此在季芷跟前挺直腰板,还到问真跟前显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速度不算太快,季蘅很快适应路上的生活,一边用小锤子砸山胡桃,一边道:“我娘从前在家里的医馆是管事拿主意的,乍然背井离乡,又闲下来,心里肯定不好受,这时有件事情做,让她将心力投注进去,我和我阿姊再多加宽慰,两边一使劲,不就万事大吉了?”
他乐意与问真说这些家庭琐事,一开始说的时候小心翼翼,怕问真厌烦,后来发现问真对他颇有耐心,对这些事情并不反感,甚至乐意为他提出意见,家中烹调的鼎要用什么材质、糊窗的纱什么质地最密实……问真竟然都有涉猎。
季蘅于是爱上了这种感觉,有一种他已经和问真携手走入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人情琐碎的漫长余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