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娘在明德堂熟门熟路,向问真乖巧地行了礼,便悄声退下。
见春瞧她一言一举,颇有章法的模样,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对着问真,才提出请求。
“娘子,不知十七娘子现下身边还需用婢女吗?”见春道:“莺娘年岁渐长,总在家里憨玩不是办法,我想着,十七娘子如今要入学了,不如叫她到十七娘子身边去,既学些规矩,能识得几个字,明白些做事的道理,日后再怎样,我不愁了。”
她与问真亲近,知道问真的性子,便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但若娘子t有顾虑,请不必为难,我在家里教她是一样的,只是想着府里规矩好,若能将她送来,我能多省些心,娘子可不知道,这么大的小孩,真真是混世魔王了。”
她说得直接,问真便干脆,直接道:“你想叫莺娘跟着十七娘,这很容易,她那里正有个缺,本来年后她分出去,院里要添人。但服侍人的活,你是自由做出来的,知道这里有多少苦楚,你就舍得叫莺娘再走一遍?”
见春笑了,“若是旁人,我一定舍不得,可十七娘子跟着您,我就再放心不过了。您不知道,当年我们跟着您,府中多少小姊妹都羡慕我们,能跟着您这样规矩严明,却从不苛待人的主子。
若跟着旁人,大约还要有苦头吃,可跟在您身边,日子可比在家里还要好过——至少我娘在您房中,从不敢无缘无故发作脾气。您的规矩严明,又不磋磨人,我们只需尽到本分,便一丁点苦吃不到。”
她慢慢道:“我舍不得将莺娘放到外头,可她跟着我在府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过几年小郎君们大了,您不在意,大夫人不在意,七夫人那里却未必,届时又要有多少烦心言语,您虽不在意,可能省去最好。
且我说,叫莺娘学到些东西的事情是真心的,她总跟着我,我不能时刻顾及她,到小娘子身边照顾,这人情是非、规矩道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于她终身是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