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孕已有五个月,动作不再灵巧,但手臂上还有少年时勤于弓马留下的痕迹。愈往南气候愈热,如今又已在五月里,问圆上身穿着件薄薄的红绡短襦,系着淡而雅清的松花色绫裙,乌发松松绾就,斜插一对嵌珠花簪,鬓边压着两朵鲜艳的石榴花,花朵颜色极艳,原本依照问圆的容色,只会起到锦上添花的点缀作用,然而徐问真打眼一瞧到问圆的面孔,却不禁微微皱起眉。
众人甫一登岸,问圆已率众等在岸边,不等她靠近,见明双眼含泪地奔了过去,“姊姊!”
七夫人的孩子是连着串生的,见明之后不久就是问满,问满后不两年生了见新,问圆出嫁时问显会走路了。
如此情况下,年长的孩子便会不可控制地受到忽视,问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问圆一手拉扯大,见明是长男,七夫人对他用心还会多一些,但在学业上难免有求全之毁,问圆心中不忍,对他多有开解,因而见明与她感情极深。
及走到近前,徐问真面色冷了下来,“怎么憔悴得如此了?”
问圆一愣,徐问真点点她的脸颊,“你往素簪再艳丽的芍药牡丹,无需用这些脂粉妆点颜色。”
见明听了一急,问圆却愣了半晌后两眼滚出热泪来,哭着扑进徐问真怀里,“长姊!”
徐问真紧紧揽住问圆,厉声问:“王铖何在?”
守候在一旁的王家仆人不禁一颤,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后退半步,问圆的陪嫁们却期期艾艾地扑了过来,哭着喊:“大娘子!三郎!我们娘子委屈啊——”
这下动静可大了,这处码头是运河的一处要塞,往来车船极繁,除了运送货物的船只外,既有回京述职在此歇脚的官员、家眷,还有游学的士子、做生意的游商……岸上还有百姓挑担推车做生意,实在热闹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