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不住的血液将他素白的衣摆尽数染透,赵负雪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的血,源源不断的,像一场永远不会终结的噩梦。

“赵负雪。”

她向他伸出了手,苍白的,摇摇欲坠的,这只手曾经温暖而柔软,如今放在手心,却冰得赵负雪心神俱痛,几乎痛不欲生。

“不要怕,”他木讷道,“我陪你,天地黄泉,你都不会是一个人,阿澄,我来陪你,我们一起走,无论生死光阴,我们都不会分开。”

胸口的剧痛犹如窒息,心脏像一块破碎的琉璃,每一块都棱角分明,撑在胸腔内蓬勃跳动,令人痛不欲生。

赵负雪想,原本触手可得的完满与幸福已经被他尽数品尝过了,他又如何能容忍一次又一次的死别。

她的手却触到了他的脸上,安抚般的,轻轻的。

“你不能走啊,”她笑道,“万一在不久之后,还会有,咳,一个封澄呢?”

可此时此刻,二人的内心无比清晰。

不会再有一个封澄了。

万魔退却,城墙上的众人却没有半分欣喜,他们沉默地肃立着,外面杀声震天,唯有此处,犹如寂静的风沙。

“天下万民等着你呢。”她深深地看着他,唇角带笑,眼角的泪水却一点一点地掺到血水之中,封澄描摹着他的脸,竭尽全力地要记住他一样。

视线已经渐渐地昏暗了,封澄想,生生死死这么多次,唯有这次,安宁而平静。

就像回到了素未谋面的母亲的怀抱。

“赵负雪,”她道,“别为了我流泪。”

她竭力擦去他的泪水,忽然咬下牙,用力地掰下了尾指的骨头。

它变成了雪白剔透的模样。

“伸出手。”

她强硬地抓住赵负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