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负雪不知道自己的血液是何时变得彻骨冰冷的。
他踉踉跄跄地上前,脸上血色尽褪,就连衣袍浸染了地上的血水也浑然不知。
一片欣欣向荣的、包含希望的杀声之中,唯有他走向临终般的绝响。
“……”
封澄看着他苍白的脸,意图咧嘴笑笑,不料这笑似乎扯动了何处的伤口,叫她疼得嘶了一口气。
“……”
赵负雪慢慢地跪在了她的身旁。
“……”
又咸又苦的东西滴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已看不清铅似的云层,却能看见他眼中不干涸的水。
“都这种时候了,总要对我说些什么吧?”
封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说,我可走了。”
他的手颤抖着伸了过来,似乎想将她从地上扶起,半空中,手又顿住了。
“……”
“不要走。”
他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十几岁时,那段最无能为力的时刻,看着漫天的尘埃雷光,只剩一句泣血般的祈求。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走……”
巨大的裂隙从城头破开,走出或喜或悲、或面无表情的人。他们越过了城头,走向了黑云般的魔军。
光点逐渐变成光团,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庞大到,能将整个黑云般的魔军尽数吞下。
封澄闭着眼睛,苍白着脸,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