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机院厮混这么久,封澄并不是头一次来姜徵的院子,可见到姜徵的院子这么安静,还是第一次。

她走向了内室。

从前,她便觉得,姜徵与赵负雪是有些相似的,二人都是冷清人,可偏生爱热闹得紧,姜徵屋中侍从不像外院侍从似的警惕,反而尽是些年轻活泼的女孩子,就好像赵负雪瞧着冷若冰霜,却收了她这样一个闹腾的弟子。

宫中冷寂,想来没有女孩子会在她的门前簪花。

“……进宫的日子是明天,”姜徵端坐妆台前,淡淡道:“你即便来送嫁,也是送早了。”

她作了平素少见的打扮,衣饰精妙绝伦,雍容华贵。叫人几乎忘掉她素衣长刀的模样。

“谁要来给你送嫁,”封澄冷道,“我不过出京一年,你便把自己混成了这副样子……还能翻墙吗?轻功没费吧?”

姜徵猛地抬起了眼睛,愕然地转过头。

一转身,封澄看见了她摆在妆台前的长刀。

“看什么看,”封澄倚着内室的门框,没好气道:“一会儿有人来送吃的,你吃了就跟我走,师尊说了,他保你平安逃走。”

竟然是赵负雪也出面了吗,姜徵微微地垂下了眼睛。

君子一诺,重逾千金,早在封澄宫宴之前,她便在偶然一次轮值中,碰巧见到了那位迟太师。

“姜氏少主?”

他微微一笑,极薄的唇角上扬。

“不知你愿意为了你的全族,牺牲多少呢?”

姜徵记得当时只觉得意外:“万死不辞,迟太师有何高见。”

迟太师的辇驾远去,唯有声音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