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梦终醒了。

他想必是极为失望的。

当日他服下七剂猛药,强撑着身体来到了彭山之巅,看见她亲手断剑,看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入那群嘻哈乱笑的血修之中。

她没有回头,也不知道他当日表情。

此时此刻,赵负雪看着她,却很轻松地笑了。

“我只当你闹脾气,”赵负雪垂眸看她,认真道,“彭山断剑,我不认。”

封澄还待再说,却见赵负雪忽然丢过什么东西来,她下意识接过,在看清东西的刹那,瞳孔骤然紧缩。

“不过是一把剑,”他道,“断了又何妨。”

他丢过来的,是她当年的随身佩剑,长生。

熟悉的灵流涌动,是她那把无疑。

断剑残片,被融入炉中,重铸。

封澄难以想象,赵负雪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片一片地将残片捡拾回去,再一片一片地融掉,在漫长的等待中,等待长生重新铸出来。

她喃喃道:“你真是疯了……”

赵负雪摇摇头:“有吗?好,你说有,便是有。可我只恨疯得晚了,若是疯早些便好了。”

封澄骤然咬紧了牙,她道:“我不要你的剑,你滚回去,我再也不见你。”

赵负雪看着她,温和而耐心,像极了一个好脾气的师长:“你若拿不起剑来,也无妨,从头修习,我陪你。”

“如若不愿意拿剑,也无妨,一生都不拿剑也无妨,师尊会护着你,谁也伤不到你。”

“阿澄,这里并非归处——回家吧。”

封澄无力道:“……我不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