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反而笑了:“我才三十五,慢慢来,你说得对,从五年计划开始,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第一个五年,就先从江南试行。”

转眼便是一年。

考成法和一条鞭法,再怎么磕磕绊绊,也在六部的磨合中,出了细则。

你不满意可以,你先上疏怎么改。

刚一推行,就遇到了至关重要的难题,其中松江徐家阻力最甚。

张居正垂眸阖眼,再睁开眼时,便满脸凝重。

他脱掉官袍,只穿着单薄的春衫,背负长荆,跪在徐阶榻前。

“请老师责罚。”张居正俯身磕头。

徐阶长长叹气。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望着清瘦的壮年男子,看着他倔强清正的眉眼,俯身将他搀扶起来。

“小桃,去拿狐裘来。”徐阶垂眸轻唤。

一旁的小丫鬟捧着狐裘过来。

徐阶解开他背负的长荆,亲自把狐裘披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你我二人,不必玩这些。”

张居正垂眸,声音沉沉:“弟子此番将老师置于不义之地,是该罚,并非做戏。”

徐阶拉着他,坐在几案前,他咳了咳,这才慢悠悠道:“你是我一手提拔,你的心性,我焉能不知。”

“我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就是让你轰轰烈烈的处理。”徐阶悠闲地侧躺,笑了笑:“我老了,稍微办差就累得心慌心悸,趁我还有余力,便拖你一把,往后在朝中,你独自行走,莫一心只为百姓为朝廷,也得想想自己的身前身后事,想想你娘,想想你的孩子。”

徐阶见他眼圈都红了,反而洒脱一笑,温暖干燥的大掌拍拍他肩膀:“你这个想法很好,要不然皇上也不能同意,尽管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