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琢光咬着唇瓣,略微有些不自信,却还是低声道:“荀子言,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理民性……我想开个棉布庄子,织布倒是好做,再就是做冬衣,以棉充内芯容易跑绒。我想着,把它缝出格子,内里衬纸衣,再做外面的罩衫,可以拆洗,你觉得如何?”

纸衣不透风,厚实的纸衣,在冬日相当御寒,并且极为便宜。

“先小规模试一试,如今京中许多人穿羊绒衫。合着你说的棉袄一起,你可以给甘夫人去信,跟她讨教一二。”

顾琢光陷入沉思。

她一时寂静下来,张居正便也不说话,把玩着她的手,室内暖融融的,将娘子身上淡淡的香气送过来,他眸色渐深,支起身子,声音中带着几分眷绻:“娘子……”

冬日夜长,又睡得极早,天色尚昏沉着,张居正便醒了。

他躺着有些懒得动,将床前的灯笼点燃,便捧着书,慢慢地看起来。待天色微亮,这才撩起床帐,洗漱穿衣。

心里却一直在思索着朝政,想着近来朝中事多,自打俺答汗事件后,严首辅便隐隐不如徐大人得圣心。

然而——

人都有自身的局限性。

徐大人为官正直,堪称面面俱到,只一条令人不解,他很不在意军事。明明刚出了俺答汗的事,应该唇亡齿寒才是,他却不加关注。

张居正有些困惑不解。

当今皇帝并不勤政,虽然不修仙了,却也不肯三日子早朝,就算十日一早朝,也能称他一句勤政。

故而他们也不必早起,只别误了点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