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记错,白圭这回要铩羽而归了。她抖了抖身上的褙子,又忍不住叹气。
今年更冷了。
她一想起来,就笑不出来。
这问题实在难以解决。
表面上是天冷,实则每冷一分,庄稼就要减产三分,再有土地兼并等问题,如今偏远地区已有民不聊生的势头,也就江陵是鱼米之乡,百姓吃着糙米,好歹能活命。
一点点的衰败,她眼睁睁瞧着,却无能为力,也愈加明白张居正对大明朝的重要性。
他站在满朝文武和读书人的对立面,给百姓谋一条生路。
“白圭,吃桃。”她满脸怜惜。
张白圭提着一兜桃,往巡抚府去,他们吃着都觉得好吃,便挑了几个又大又饱满的桃子,拿去给顾家。
他得到诸多照顾,也知道自家根基浅,这样的小东小西也是一番心意。
他闲闲地在心里默背《春秋》,想着秋闱的事。
门子已经认识他了,示意他进院去,便又去守门了。
张白圭走到书房外停住脚步,顾府小厮连忙上前帮他拎着桃子,另外一个小厮去通传。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穿着织金撒花马面裙的少女眉眼清艳,袅袅婷婷地冲他俯身一礼,笑如春花绚烂,柔柔唤了一声:“张公子。”
张白圭垂眸作揖,语气平稳:“顾小姐安好。”
紧接着,就见顾璘无奈的声音响起,笑着道:“小友快进来。”
得知他来送一兜桃子,顾璘满脸笑容地收下,半晌才叹气,他这孙女琢光自幼养在他膝下,读书比男儿还强,生就一副玲珑心肝,事事称心如意,唯独在婚姻一事上,跌了跟头。
要生得好看,要才情高,要相处起来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