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老了,不是聋了。

但——

未尝不可。

他若是去了,那这个家便七零八碎,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稚儿,都得落在云娘头上。

“那孩子怎么办?”甘玉竹用锦帕沾了沾眼泪,心中酸涩非常:“当年嫁人,和相公来江陵,我那些手帕交再也见不着,如今认识你,你也要走了,往后还能见几回。”

她感叹自己的零落。

赵云惜也有些心疼,连忙道:“那我多回来,你也多去荆州府,总归半日路程。”

两人一起叹气。

赵云惜眼巴巴地看着夫子,弱弱道:“要不,你们也搬荆州府去?”

林修然心中一动,却是摇头。

他时日无多了。

“再过些时日。”他说。

“倒是子境、叶珣要拜托你夫妻二人照应了。”林修然站了一会儿便觉得累,索性坐下。

赵云惜摆手:“从小看大的孩子,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子垣像是个炮弹一样冲进来,蔫蔫道:“你们都要走了!”

林念念嫁人了,林妙妙订婚了,如今在学规矩、绣嫁衣。

他颇觉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