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村中待了十年不曾离开。可是忽然有一日,他同我说, 他七窍皆已悟,只要斩断俗世情缘,便可以登临大道。我还以为他这就是要离开村子回到师门,心中虽不舍,却也不愿阻碍他的大道。左右,我们之间还有同心蛊,是不会断了联系的。
“可我话都没来得及说,他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说要杀妻证道。”
岁屏说到此处,抬头悄悄看了眼桑宁。
“他要杀了我。”
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桑姑娘应该会听进去吧?
此时却听得一旁的云时宴轻轻嗤笑了一声,他淡声道:“杀妻证道,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断情绝欲,能够不被欲望和感情左右,于修仙一途上确实是必要的。可此人若只是为了证道而杀妻,恰恰说明他心中对于飞升成仙的欲望强烈,如此又岂是真正绝欲,又如何能悟得了大道?”
岁屏闻言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我不知他是如何想的。只是他在发现他那一剑刺中我的命脉,我却还活着也不能说活着了,我的身体只剩一丝气息,只是因着我与他共有同心蛊,只要他不死,这丝生气就不会散。
“他原先并不知我在他身上下了同心蛊,也不知道同心蛊究竟有何用。他知道后,便要我让他给他解蛊。但这同心蛊本就不是蛊毒,又如何能有解除的法子。我那时想,他既不想与我同心,那便与我同命吧。”
说到这里,岁屏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连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可我若是知道他后来会因此事迁怒村中人,我当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那般激怒他的”
因为流血过多,她意识模糊,在屋中歇了许久,她才有力气推开房门,然后瞧见了村中景象。
往日宁静安详的村子,已经被尸体上流出来的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