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子,拧动机关,陈升大步往阴影中走去。
暗道幽深漫长,越往前走,血腥味便越重,惨叫声听得便越清晰。
陈升走到尽头,穿过另一道暗门,眼前的景象便都暴露在眼前。
只见那血迹干涸又湿润,数年来总如此反复以至于暗色都已经深深渗入木材中的刑架上,连用刷子刷都刷不干净的刑架上捆束住的不是何清平,倒反而是另一张他更加熟悉的脸。
典野。
当初在官道上,背叛陆景行,险些真要了陆景行的性命的那个人。
陈升看着那张熟悉面孔,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陆景行出行从不带除心腹以外的人,所以能跟他一道去办事的都是相处多年,绝对信得过的人。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阴沟里翻船,险些彻底栽在了典野手里。
陈升还记得他当时被自己抓到后立刻便想服毒自尽,但还没来得及咬碎毒囊便被他先卸掉了下巴,然后折断手脚,再没有机会自尽或者逃跑。
而现在,这人被铁链束住手脚,捆在刑架上,此刻正微垂着脑袋,脸色苍白,一副没死也快了的倒霉模样,被长鞭抽打成褴褛的衣衫下是一道叠一道的狰狞伤痕,大概是长鞭沾水,会让人更痛,但不至于死。
陈升垂眼,脸上不显出丝毫怜悯。
从踏入大理寺起,从穷凶极恶之徒到谋逆乱党,他们的敌人便几乎数不胜数,而最令他们所有人厌恶的敌人,便是那些向着他们后背捅刀子的叛徒。
“大人。”
他转身,看向身边阴影中站着的人。
那人没有穿符合制式的朝服,只穿了一袭单薄玄衣,发髻齐整,眉眼森冷,神色间透出令人心惊的狠厉与阴沉,不近人情的样子和在外面那个受人敬仰的大理寺卿显得截然不同。
陆景行点点头,应了他的招呼,一边将手中薄如蝉翼的刀刃放下,一边看向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