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十几日。
晨雾未散的宋家馄饨摊,人还不算多。
两个脚夫模样的食客正缩在榆木桌旁窃窃私语,穿靛蓝短打的汉子用筷子蘸着面汤在桌上画圈:
“昨儿东市逮着的前朝余孽,腰牌上刻着玄鸟衔珠纹,你猜官爷怎么处置的?”
宋大郎正在一旁准备熬汤底,手中握着长柄木勺,正搅拌着锅里的水。
听到这话,他的手慢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不由得竖起一只耳朵听了听。
“莫不是押去游街?”同伴吹凉了一颗馄饨,小心翼翼送入口中。
“游街?”蓝衣汉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油亮的指节敲得陶碗叮当响,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被绑在青铜狴犴像里活活烤了两个时辰!那惨叫声把十里外的野狗都招来了。”
他突然压低嗓音,凑近说道,“听巡夜的张五说,这些人在当初封城的时候专门挑事,那些征来干活的流民本还好好的,就是听了他们挑唆才屡次闹事,如今被抓住了也活该!”
同伴吃馄饨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些人在专门挑事,被活烤了也活该!”
两人又谈论了好一会,声音时高时低。
宋大郎蹲在馄饨摊前,手中拿着抹布擦拭桌凳,脑中还想着两人的对话。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板缝里,发现那里嵌着片带血的指甲盖,心中不禁一紧。
就在这时,晨雾中走来一个戴帷帽的妇人,她步伐匆匆,怀中抱着一个小儿。小儿突然掀开面巾咳嗽,宋大郎抬眼望去,分明看见那孩子耳后蔓延着蛛网状红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