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那边的味道带了过来,血腥气、潮气、各种异味混在一起,组成了令他熟悉的味道——黎望舒在清晨归来时,湿沉沉的斗篷上常常带着这种味道……这是战场的气味。

顺着那些人的目光,郁仪再次找到了黎望舒。她站在怪群的中央,大多数怪物都有意地避开了她,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空地。她裹着漆黑斗篷,双目紧闭,仰头面向天空,脖颈与下颌拉出了一条脆弱的弧线,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身后,一只巨大的水母状怪物悬浮在半空中,摇摆着缎带状的触手缓缓接近。

“小心——!”

郁仪神色一凛,立刻从腰后拔出剑,就要向那边赶去,却见黎望舒飞快地从斗篷中抽出一把匕首,以任何人都难以反映过来的速度扎进了自己的心口,血色从胸口处的布料蔓延开来。

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记忆,宛如被水泡过一遭似的,模糊不清。他的灵魂像是游离在肉体之外,他看着自己疯魔似的斩开所有拦路的怪物,抱起她软倒在地的身体去探她的鼻息;又泄愤似的将她身边的怪物全部斩杀殆尽,大水母死得尤其惨烈,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被细细切作了肉泥。

金发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面色铁青,要来抢夺他怀中的尸体,也被他反手一剑刺穿了要害,双目圆睁地倒下了。

他满身鲜血,眸光狠厉,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煞神。城墙那边见他孤身作战,派出了一个小队过来支援他,但那几人到了他面前,却被他的迫人气势震慑到,不敢前进。